那一年,山城飘起了雪
生于山城,长在雾都。我们曾在酷暑中领教烈火骄阳,也曾在清风朗月里细闻淡淡山茶花香,而那本该别有情味的冬季飘雪却常常被我们淡忘了。
也许是少了静谧而温柔雪的缘故吧,作为南方人的我们,没有那么多与雪长相厮守的缘分。
在寒冷的北国,冬季照例是要下雪的;而山城,下雪就少见了,最多在冬季来临时,树叶上结一层薄薄的霜——我们很难体会那些藏身于银装素裹世界的无限乐趣了。
我愈发期盼山城飘雪。
我无法忘记初见山城飘雪的那个富有诗意画意的清晨:着一身黑衣,在湿润的空气里撑伞而行;行走在墨绿色的松树林中,只见眼前闪过转瞬即逝的片片晶莹;缓缓抬头,雪花灵动非凡。峻峭的山岭、傲立的寒梅连着那茫茫的大地,都被装扮成淡雅的银白。我悄悄感受冬的气息,连呼吸也变得很轻,我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就归于宁静了。
片片晶莹的雪花夹杂着淅沥的细雨飘向远方的古寺,与香客一同迎接晨钟暮鼓,和经文一齐品味悲欢离合。寺内,精致的火炉中不见耀眼的跳动的橘红,却仍有蔓延且诱人的温度。雪花渐渐散了,在地面升腾热气的烘托下,它终于化作山间的泉水,化作人世的离愁。凝聚,转瞬消融。
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
许久没有见过山城的雪了,许久没有见过山城这么空灵的雪了。就像一位智者,把几段深沉的往事,以极其平静的口吻,向我们娓娓道来。
自然的工笔,雕刻出一幅令人沉醉的画卷。
忽然忆起白居易的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我渐渐放慢了疾行的脚步,欣赏着这淡雅的雪景。一时思绪纷然,感慨良多。
后来,在一次闲聊中,我得知一位友人农历生日那天山城恰好下了雪。交谈中,她停顿了几秒,不错,正是那天。
我们都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有人说,她是被上苍眷顾的女孩——在豆蔻年华的最美时光,收获上苍赠予她童话般的梦幻礼物。
是的,山城的飘雪温婉缠绵,不比北国“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残酷无情。我记得,山城的雪,就像一盏淡茶,细细品味后方能咀嚼出那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一年,山城飘起了雪,静谧而柔媚,温婉又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