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柔
人总是珍惜未拥有的,而忘却了所拥有的。——题记
他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小男孩,二年级的时候,他跟着父母来到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城市。在他看来,那年那天,既是幸福的开始,也是噩梦的起点。
他依稀记得离开的那天,初升的冬阳绽开了笑脸,虽寒风凛冽,却掩不住那缕微弱的温暖。他牵着妹妹的手,在母亲慈祥的微笑间,在父亲深沉的眼神中,在初寒乍暖的冬日里,肆意的奔腾。但它却没想即将到来的孤寂与痛苦。
时间是一位匆匆的行者,不知疲倦,不做停留。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间,他也在父亲不懈努力下准时进入学校,但也仅仅是进入了学校。一个乡野小子总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身老旧、廉价的地摊货,掺杂在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城市孩子间,该是何等的自卑!
他很想融入其中,可他却没有那种勇气,每当有人向他伸出白净的手时,他都很想同他人握手,但想起自己那洗不干净的手时,他总是羞愧地低下头,隐藏双手。渐渐的,对新同学的好奇过去了,他被遗忘在角落里,无人问津。他感到孤独,想起了家乡的朋友;他开始烦躁,想要离开这座牢笼。迫于父亲的威严,他又不得不去上学。
每天迈着僵硬的步伐,漫无目的,但学校却四,似诅咒般,无论他怎样绕行,最终都会绕回来。日复一日地进班,鞠躬致歉,回到座位,目光呆滞面向前方。
很快,这些事就被他父亲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痛苦地趴在床上,苦苦地哀求父亲送他回家,回那个有快乐的家。很快,原本怒火中烧的父亲沉默了,那失望的眼神在良久之后变得尖锐起来,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从今往后,我要是再听到你出现这种事,有一次我就打一次。”
父亲没有食言,在那之后,他犯了三次,每次都遭到了毒打,有一次甚至到了三天不能下床的地步。
在父亲的逼迫下,他不得不想办法去融入。终于,他加入了他们。其实,并不难。
现在,他常常想起那时那事,时至今日,他才明白,父亲的爱是刚烈的,不是母亲那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的爱,是那夏雨般的猛烈,只是他未曾发现。他用狂风骤雨教会了他永远不要退缩,所谓困难只是自己没有勇气罢了。
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
年少,摆脱了儿时的自卑,又增长了几分顽性,父亲对他的威严日益减少。
作为家中的老大,平日里的一些琐事,父亲都会让他去做。老师说过要多帮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所以他大都不会拒绝。但有时着急去玩的他并不乐意。父亲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撇着头。看他如此,父亲并没有打他,甚至没有说什么,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自己去做。每当这时,他便会犹豫一阵,随后也便跟着一起去做。父亲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用宽厚的手掌轻抚他的小脑袋。
直到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大声问父亲:“为什么什么都要我做?”
“因为你要成为一个男人。”许久,父亲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怔住了,他并不明白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父亲身后那正玩得高兴的妹妹,他的心中突觉沉重。
父亲的爱似小桥流水般有迹却无形,潜移默化的影响。让他明白:一个男人,要承担一份责任,一份守护家人的责任。
以前他总认为父亲不爱他,爱的只是妹妹,而今,他才明白,父亲并非不爱他,只是爱的形式不一样罢了。他总是渴望着父爱,却不曾想过,父爱,其实一直就在,只是未曾注意过而已。
清冷的月悬于九天,俯瞰世界,锐利的银光咄咄逼人,却又明亮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