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

父亲摔倒了，我看见他扭曲的痛苦表情，整个身子伏在地上，手不住摸着自己的腰，不时传来叹息的声音。我们站在一旁，无计可施。

不知父亲是怎么撑着回到房间的，我在一边唯能看着他好似更加剧的疼痛，暗暗揪着心。父亲死死抓着身旁的床单，另一只手放在腰上，表情抽搐，摔着的部分已经肿起了一大块。他看起来烦躁不安，耍起了小孩的性子，责怪起母亲买了致他摔倒的拖鞋。可一阵子又止住了，好像是不愿意再提这档子事。

母亲叫来了救护车，父亲苦笑着说：“人生总有第一次。”同时，他摇了摇自己的头，忍受着工作人员那令他不太舒服的摆弄，趴在担架上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被抬走了。

医生的报告出来后他好像胆子大了些，扶着腰在房间里四处转动，但却不得不一次次拒绝弟弟让他抱抱的请求。最痛苦的是上床，他每次都要别人帮忙扶着，两条腿忍着痛往上提，每次上去后都要喘好久。

这几天，他不再跟我强调他最在意的跑步了，甚至我们走快一点他都要让我们停下来等他。可以往角色是互换的：总是我们让他停下，他好像一秒钟都不能等。车子他也开不了了，坐在后排，头也不敢抬，害怕撞到，让人感觉很滑稽，可我们都笑不出来。

这一会，我彻底看到了这个平日里在家中强硬的人物失去了光彩，而这强硬到虚弱的改变仅仅发生在几秒之间。上天的意外，好像有一种异常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