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同学
在我的认知里,这人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菟丝花的气息。
人也挺小一个,脸特别的白,白到靠近仔细看都能看的她脸上的细小的血管,午睡的时候,她就谁在我旁边。因此,在班上,她的存在感更低了,由于时间有点久远,倒是忘记了她的学习成绩,只是清楚记得她在我们学校考得最后一次期末考试语文考了满分,那时候大家都很震惊,向来应该平时成绩也不怎么样,才会使得大家对她感到惊讶吧。
之所以说是最后一次期末考,是因为她在我们班上了两年学就转走了。跟她熟稔的人不多,我算其中一个。她的经历倒是让我想起我现在初中班上一位同学,但这两位是个极端,一个白得很,一个黑得很,但都属于扫地僧的那种角色。
(一)
那日我发了高烧,请假回家,医务室的校医说我如果明天不舒服可以不用上学,但我的母亲希望我不落下课程,第二天仍是送我来上学。结果我那一日便流了三次鼻血,在我为数不长的人生阅历中也算头一回。午睡的时候突然感觉鼻腔了一股血腥味,翻身鼻血就滴落在地上。
“周雨倩流鼻血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而此时我身边只带了一张餐巾纸,很快纸就不够用了,而此时班主任听到声音就闻讯赶来,而我只能用那张仅存的一张纸擦鼻血。一低头,就看到她给我递了一打纸。
(二)
由于我们班所在的楼层比较高,出操排队需要一段时间,而我们总是趁着这一段时间聊几句天。一次我俩闲得无聊,便和她比拳头大小,她的的拳头居然只有我的一半大小。我忍不住蹦出了句:“你的手怎么这么小啊?”而她此时就特别认真地跟我说:“我生了一种病,我妈网上查了,说是叫白高高(音译)。”当时便一愣,“白高高”?似乎从未听说过这种病,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她好像比开学的时候更加瘦削了。
她是我那个年级时最要好的朋友,她转学之后,我又过了一段孤家寡人的日子。
(三)
过了三四年。某日突然心血来潮想起她,问了同桌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班转走的那几个同学。”
同桌马上回道:“yy,syh,zyx……”
我:“不对,你还少了一个。”
同桌:“谁啊?”
我:“就是好几年前转走的那个女生啊,她转学走之前的那场期末考试还考了满分。”
同桌:“有吗?”
我突然就沉默了,或许是对她感到有点难受吧,接连问了好几个同学,偏偏漏掉了她。其他的那些转学生,哪怕是只在我们班呆过一学期的,大家都可以牢记,但,偏偏只有她,好像被遗忘了。
仔细一想,在那些转学生里,只有她是没有下落的,另外的要不就是回了老家,要不就是去别的学校,而偏偏她,连一点下落都没有。
(四)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来。以至于现在才发现,我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许,就是因为那件事,才使得全班都忘记她了吧。
副班长在学校门口的小店买了一只仓鼠带到学校来,结果没多久仓鼠死了,副班长便把仓鼠放在了她抽屉的最里层。
时间长了,仓鼠的尸臭渐渐浓起来,全班人都受不了,班主任开始对班里进行大彻查,结果她在整理抽屉的时候,掉出了一具仓鼠尸体。
祸害全班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班主任把她爸爸给叫来了,叫她和她爸爸到办公室聊。我在去办公室拿作业的时候看到她爸爸叫她跪下来向老师道歉。
放学的时候下起了雨,她爸爸拿出一把黑色的大伞来撑,但那把伞的伞骨断了几根,我跟D走在父女俩后面。看到她爸爸一直在调整着伞的方向,尽量不让雨滴落在她身上。我和D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出同情,我上前把我的伞给了她爸爸,和D拼一把伞。
她爸爸当时震惊极了,我看见他哆嗦着嘴唇说了声:“谢谢。女儿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谢谢你关照她。”
不知道为何,回想起她爸爸那个神色我都忍不住想哭。
(五)
现在我上初中了。刚上初中的那一会儿,学校在因为国庆节提前给我们早放了一小时学,我便想趁此机会回到小学母校去看看,无奈去的时候,母校竟然已经放学了。跟门卫大爷商量后,我才进到我们班的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看到桌上写着自己喜欢的明星的名字,不禁笑了一下,新一届的学生居然没给我擦掉。
逗留了一会儿后准备回家,往后门走到时候不小心被垃圾桶绊倒了,垃圾撒了出来,只好把垃圾重新收拾回垃圾桶。刚用扫帚扫到一半,突然想起:她原来一直是坐在垃圾桶旁的。心中涩涩的,收拾完垃圾的时候,我又数了一下我们班的座位。
36个座位。
有一个座位,永远都不在了,我们,甚至都忘记了那个座位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