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

时间:2026-06-20 02:56:15 | 作者:佚名

路不曾变过,仍是那道狭窄的柏油小径。屋檐上的鸟窝依旧,只是颤巍巍地依靠墙头,无人问津。

奶奶家与我家虽处于同个村落,却是一东一西,说远也远,说不远也不远。只是久而久之,隔的再不是黑漆漆的柏油路,而是人心。

犹记得那日恰巧是重阳节。奶奶作为最大辈分的长辈,自然受到诸多的礼——发糕无可置疑是最佳代表。

而我却踏上了这条似陌生,似熟悉的羊肠小道。它不长,至奶奶家也就约莫二三十米,它被左右高墙所挤压,也不显拥挤,只觉小巧。恍惚间,我仿佛寻到了小时候在这儿奔跑嬉笑的痕迹,不由得释然一笑。

院前一张靠椅,一块毛毯,果不其然,那正惬意休憩的老太太还能有谁?见我来了,奶奶眯着眼急忙挥手示意,我却惊觉,奶奶粗糙脸上的皱纹已是多得让我看得一清二楚。当下不忍,别过脸,赶忙三步并两步,一阵小跑。

走进了才察觉,斑驳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是细小的,是显而易见的,是令人心悸的。只是见她依旧笑得灿烂。

她开始了她不知不觉的唠叨。她双手一摆,指着后头光鲜亮丽的发糕礼盒,眉头又是一紧,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这发糕吃着总不是以前那味儿!”我目光顺着她枯黄的手指,竟也觉着他们满是花红柳绿,婀娜多姿的富态。

耳畔继而传来她略带怀念的声音:“那时候多少穷哦!我糠也没少吃。当时就求着这点滋味儿了。咱们靠着富春江,每户人家做出的发糕都是一个味儿啊!”陆陆续续一段话后,奶奶的脸上布了些许薄汗,那晶莹直晃我的眼。静谧中,习习凉风悄然拂过,奶奶突然激动:“是富春江的味儿啊!”她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愁绪。

话匣子就此打开。奶奶兴致高涨,拉着我的手,与她粗糙的手掌贴在一起,流露出怀念的美好:“你大概不记得了吧,小时候啊,你常和隔壁家小孙女一块儿打架玩闹,每次给你俩分发糕,就重新手牵手做回小姐妹了。”我猛然一燥,顿时窘迫,脑海中又浮现它身着白裙的娇憨样,竟忘了脸红。奶奶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她接着道:“还记得有一次你在富春江边上胡闹,竟然掉进了江里,也信好边上水浅,也清,要再远些,水真是深得吓人哩!”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奶奶笑意不减。

奶奶略有不畅的一番普通话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我的回忆。常听父母间的闲聊。夜晚,江畔码头上人影绰绰,妇女的捣衣声一片接着一片,不曾间断。江上也是一片璀璨,没有绚烂的路灯,有的只是过路的游船频频发出的探照光,它在灯火阑珊处留下了绝伦的一幕。那时的江虽不似如今,却处处是沙丘,处处飞着自由的白鹭丝,处处是盎然的景致,处处是人们热切的问候。

我忽然也有了和奶奶一般的怀旧情结。

院里风大了,黑瓦白墙在冷风中一片萧瑟。奶奶微笑着招呼我起身,转身越过了那些标志的家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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