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
有一种芳香是永远的,那是向往生命的花的香味。——题记
他是一个鞋匠,没有固定的店铺,在大门口的一个角落里,在灰色的石墙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修鞋。
他是一个老头儿,已是花甲之年,两鬓斑白,银发苍苍。他枯黄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他穿着一身大套的不合身的工作服。一双胶皮大靴。无论冬夏,都带着一顶鸭舌帽。听奶奶说,她是他的儿子初中毕业时送他的。已经有些陈旧了,但他总爱将帽檐反扣在脑门上,搭着他那充满乡土气息的脸,让人未免感到十分滑稽。他知道,却不以为然。
奶奶跟他很熟识,他曾将奶奶珍惜的却裂了条口子的黑皮鞋补得完美,还免费为她涂上了漆。弟弟也爱和他开玩笑,弟弟脚上的镀金轮滑鞋是她在香港迪士尼乐园买的。非常昂贵又漂亮。有一次穿着走石子路却把那道金边磕了下来。把鞋拿到老头那里去,几天后,弟弟欣喜若狂地拉着他大而粗糙的手,蹦蹦跳跳——轮滑鞋补得天衣无缝,很多人认识他,欣赏他。有时也有富人,开着车,拿来一块很奢华的鞋,都从不担心被弄坏。
但我伊始没有接触过他,只是远远望着这个爱在太阳下闭目养神的老头。真正让我好奇的,是家里人在他那里修完鞋后,那芬芳的奇怪的花香,四季不断。
有人说,那是栀子花香。
一个冬天,弟弟在大门口外学轮滑,我陪她去了,看到那老头儿还是坐在竹椅上,还是反戴着鸭舌帽,手揣在口袋中,望着滑来滑去的孩子们,脸上多了几分向往。我离他不远,看见他留念地又朝孩子们看了几眼,这边又在他老旧的布包中提起一瓶喷剂,再拍的整整齐齐的鞋上喷了喷,不久,一个青年从超市中走了出来,走到他身边,翻着他的布包,老头亲昵地唤了青年一声,两人交谈起来。
“爸,你过几天和我回去吧,”青年说,“瞧我都考大学了!”
他只是欣慰的笑着,低着摇摇头。
突然,他转过身,拿出一朵干枯的栀子花,轻飘飘的。他放在青年的手上,用浓厚的北方话说:“这是今年开的最好的……要好好学习。”
附近的老人们相视而笑。
“今年花都开艳了,”老人继续说着,把那喷剂捧起来,在青年的鞋上喷了喷。顿时花的香味溢了出来。
“爸,这个还是老味儿啊!”青年是老头儿的儿子。
你说啊,栀子花香吗,来客们会嗅到吗?我种的年多了,渐渐体会不到了,夏天用盛开的花来熏香,冬天前我就把这剩下的做成花汁。这样一年四季就都有这香了。”老人说着,又看了看手上拿的瓶子。
“都已经有发酵的味道了!”儿子说完,将手搭到老头儿的肩上,兄弟似的。
他脸上尽是轻松慈祥地笑,念念自语:”我儿子都上大学了,大学了,多快啊,我也老了……。
这个不识字的老人,拥有着一颗多么高尚的心,对生活,他是那么细致。他永恒的微笑着的脸上,满是朴实和善良。人心向善,所以与梦投缘。他的笑脸,如同栀子花,带给人们的是心情的净化,那是对生活充满向往的栀子花,生长在这个充满未知希望和喜悦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