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婆婆讲衣服的故事
假期回老家，婆婆（奶奶）走进房间，看见我又穿着一身新衣服，又开始絮叨：“想以前，你老子你这么大的时候，光屁股在溪沟捉泥鳅……”
那时候，我生了好几个孩子，你爸爸还小，比现在的你还小。你公公在外地上班，我就在生产队做农活。
那时候家里很穷，吃饭都成问题，就算有件新衣服，也只能在过年的时候穿，而且衣服不是买的，是我到街上买了布自己做的。说起衣服，最可怜的就是你爸爸了，他是最小的一个，一件新衣服先给老大穿，老大穿不进去了又给老二，老二穿不进去了又给老三……以此类推。慢慢地，衣服磨出了大大小小的破洞，对付这些破洞的方法呢，就是补丁。用布把洞缝起来，将就着继续穿。所以啊，当衣服穿到你爸爸身上的时候，已经破得遮不到羞了。
“那么破了，早该扔，还几姊妹穿，也不知你怎么想的。”我坐在婆婆身边，听她讲老故事，一边插话。
这些衣服实在不能穿了，也不能扔，它们用处大得很呢。洗干净，将线拆开，再把这些布一块一块的拆下来，裁剪，然后一层一层粘起，用麻线一针一针地扎过去，拉紧，再扎过来，反复地纳。做完生产队的农活后，在豆大的煤油灯下，花一个月时间，那破衣服就变成了鞋底，金贵（珍贵）得很。
我吃惊地说：“纳鞋底多辛苦啊，你看现在外面大街上，花十块钱，随便买。”婆婆说：“那时候，哪里有卖啊。”
我想方设法买到一点点新布，做好鞋面子，在上上去，一双新鞋子就做好了，你爸爸和几个叔叔眼巴巴的望着，偷偷用手摸一摸，巴不得马上穿。我一把抢过来，放进大木箱底，等到正月走你太姥姥家的时候才能穿。
哪像你们这些猴崽子，这个不要，哪个不要，衣服鞋子非要讲款式，看质量，买名牌，衣帽间挂得满满的，你和你娘老子，全是一群败家子。
看婆婆讲得来劲，我忍不住和她开玩笑：“谁叫我运气好，出生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呢，您不也过上了好日子了吗？大家都这么吃饭穿衣，我们干嘛要装穷呢？”
婆婆笑了，我知道，过不了几天，她又会说：当年，买不起衣服，你老汉你这么大，还光着屁股捉泥鳅……如今，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又要买新衣服，一群败家子，败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