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与青灯相遇
青灯里醉进了我不灭的思念。
——题记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自幼与外婆居住在一起。外婆爱灯,她爱在屋里挂满灯笼,她说:“这样看着屋子也热闹些。”眼里却有着年纪尚小的我不懂得她的落寞,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罢。
她腿脚不灵便,不能送我上学,她便喜欢在屋檐下挂一盏青灯,她说:“就算天黑了,我也能为你照把亮。”每每放学回家,远远的我便能望见屋檐下的那盏青灯,它在漆黑的夜里静好,在岁月里淡然。黑暗下不能侵蚀它,它茕茕孑立,与夜划清界限,像守护神给一般照亮我回家的路。外婆在灯影子下,等我回家。
我一直都知道,青灯里有太多的牵挂。青灯在,她在,回家的路就在。
经流年,弯眉间,繁花离落,良人离渐。再大些,母亲便把我接去更远的地方上学,我有了新朋友,只是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再也没有了那盏青灯,没有了她。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起那盏青灯,想起她,想起她说热闹时眼里的落寞,只是不知,待我回首,与青灯再相遇时,她是否还会在那灯火珊阑处,等我回家?
与青灯再相遇,是那年寒冬。那天,她病危的消息传来,让冬天的记忆有了些许苦涩。大雪封住了回家的路,路上极黑,我徒然想起了那盏青灯,想起了她,回到家已是深夜,远远地我就望见了那盏青灯,太远了,以至于有些模糊。清幽的灯影在漆黑的夜里绵长,温柔了我的视线,让我那颗无处安放的漂泊的心,突然有了归宿。我知道,她一定在灯火珊阑处,守着我回家的路。
近了,我甚至看清了她银白的发,在寒风中摇曳,她穿着臃肿的衣,却永远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温婉的江南女子,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母亲迎上来,嗔道:“妈,您等着我们干嘛?”“天黑了给你们照把亮嘛。”灯火珊阑处,她的神情却是喜悦的,再无半分当年的落寞。我现在才看清,这个家在她心中的重量。
我曾以为,青灯里只是外婆对我的牵挂罢了,可那一天,我再次与青灯相遇,我才明白,那青灯更温柔了一颗颗漂泊在外的游子的心。
外婆用她一生的情,一生的爱,汇成一盏明灯,照亮了我成长的路,温柔了一颗漂泊的心,回首,再相遇,外婆仍在青灯下,静候追梦的我圆梦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