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钟子期”

时间:2026-06-20 02:00:07 | 作者:佚名

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觅得知音,生之大幸莫过于此。——题记

接到信封的一刹那,我的心“咯噔”悸动了一下。封面轻描淡写几株粉荷,让我不禁想到了她。一张照片跌出来,娉婷的少女跃然桌面——我挂念了整整一年的她,说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也不为过。我的心里蓦地翻腾起欢欣、幽怨交杂的五味杂陈。

信中她说南方那边一连下了几场秋雨,欲断还连,她说她怀念北方家乡豪迈淋漓的雨,也怀念喜欢秋雨的我。照片里她身后雨丝连绵,暮霭低沉。我嗔怨地想:“既然怀念,又为何离去的悄无声息?”一年前,我们还是稚童,还在同一屋檐下。一天早晨,对面的房子忽然空了,只剩我的记忆零散在每个角落,我抽噎着问妈妈:“他们去哪了?”他们去了南方,走得太急,竟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我愣住,只怕未有归期,只有我一人徒自感伤。“你这一走,我很迷茫。”我在日记里写道。她杳无音讯,在我的生活中快要只剩残影。这一封信,却又跨越江河万里,将她带至我身旁,像是在警告我,不能忘了她。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忽而又庆幸起来。她那样的小家碧玉,还是只有江南令人柔肠百结的烟雨能与之相融。明明是一株命该被娇养的白莲,又像天使施施然徘徊于人世。那日她捧着一簇槐花与我合影,“咔擦”一声,连时光都定格。她放下相机将一朵小白花插在我发间:“变成小天使了呢。”我失笑,你才是天使。

信中她说,你记得那年海边如浪迹的云的我们吗?结缘的地方,我如何忘记。我与她本是同乡,却在他乡偶遇,说不是天命使然都是假的。她像一阵快活的海风吹到我身边,绯衣白裙,却麻利地挽起袖子,利索地捉起两只螃蟹丢进我的桶里,耀武扬威似的,笑得堪比阳光:“怎么样?我比你熟练多了。”我讶然:“别看你外表柔弱,骨子里还藏着几分豪放。”她与我在沙滩像两朵无拘无束的浪花。很快日暮西山,我依依不舍地问她:“你的家在哪里?”她指了指太阳落下的地方:“在山西晋城……”缘起,便再难落下。而后,她家竟搬到我家对面,我几乎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相知相伴,如并蒂莲一般永世不离。怎奈何天公不作美。

俞伯牙和种子期,最终以琴碎、人亡、念断结局。还好我还有一大把余生,用来寻她,在风光旖丽的江南,再续前缘。

我忽地注意到,照片中她的手里端着一本日历,与我床头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是2016年,而我的是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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