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杂草上的谎言
你在干什么?
想事情。
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想的?
多愁善感?
早上起来,路上泥泞不堪,像没看好火的咖啡喷出来了似的,但天是放晴的,我很高兴地发现窗台上的植物都好好地笑着。大雨并没有把一切都搞砸。
我走进花盆,她们有的调皮地吐着花蕊,于是很难说在这石榴花的殷红与虎尾兰刚硬的绿叶还有小葱悠闲的摆动中,那丝毛绒绒的绿不刺眼。
呵!杂草!
我的心中冒起了火,觉得这个试图隐藏自己的可恶玩意在偷偷地与我的小葱抢“食物”!可是我刚打开窗的瞬间,又迟迟没有下手——我的小葱好好地长着,不知比这棵无名小卒生机勃勃多少,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去拔它,而且我可不愿意大早上起来就弄脏了我的手。
可是谁又真正弄懂了生命的奥秘?知道一棵大树也是由一颗极其不起眼的小种子成长得来的,但是又有谁会在大树破壳探头的那些日子里关注过它?就像一家大公司隔壁小公司是由不出名的“比尔。盖茨”经营的,大公司到后来才清楚对方的强劲一样——无名小卒发疯般地生长着,企图霸占小葱的花盆。
我清楚这次是非行动不可了,所以我猛地打开了窗,伸出手去拔草。但是我再次犹豫了——这玩意正享受着阳光。也许是它拼搏了将近一个月,现在终于可以和小葱站在同一高度来接纳那一道道生命的恩赐的缘故,它似乎格外地享受。我不忍心拔掉它,觉得奋斗了这么久的它那微不足道的生命只是一场悲剧,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我的指尖。但是小葱显然是我更想留住的——那么移植呢?不,家里没有空花盆了。干嘛对一棵会危及我的植物性命的杂草着想?我狠下心来,连根拔起了那个玩意。在决定要把它丢掉的瞬间,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放手与放好之间矛盾着,惊慌地看着它的叶子和头渐渐地垂了下去……那好像是给我的解脱,因为看到了它奄奄一息的样子,我暗示自己:反正活不了了。就这样,我轻松地丢掉了它。
其实我敢说,就只是叶子和头低垂了下去,只要及时埋回土中就不会危害那棵杂草的生命。可是我想保住自己的植物,又不愿让自己有负罪感地丢掉它,于是就在它无声挣扎的时候,我为自己找了个开脱的理由……
又有多少人为了使自己好过,而编织了让人信服的谎言,让一切的不幸看起来与自己洁白的双手毫无关系。于是自己便越发沉入其中,无法坦诚对待自己。
我记得那棵杂草被丢在了窗外的地上,那里有一滩水,我告诉自己——有水它就会活过来的,还不会危害我的植物——又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