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

冷风凝结住了一切，空气也硬邦邦的，呼吸时如刀割般难受，让我恨不得把脸也缩进热乎乎的衣服里。

这里的冬天格外黑和冷。树木，瓦砖，马路，一切都被抹上清冷而孤寂的黑色，近处的尚可依稀分辨，而远处的却模糊成了一条毫无波动的黑线。唯一光明的，只有那盏奄奄一息的老路灯。

我站在灯旁左顾右盼地寻找妈妈的声影，却一无所获。陪伴我的，仍是这老路灯。它显然已经上了年纪，锈迹斑斑的灯柱上遍布着各种各样残缺的小广告，灯泡忽明忽暗，有时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人，每一次呼吸都艰难而吃力，无限的叹息中夹杂着几声突如其来的咳嗽，身上的道道伤痕就如命运的馈赠。

尽管它已不年轻了，但它发出的和煦光芒却如同金黄的火焰般耀眼，与它身边的黑暗格格不入。我被它牵引着来到灯下，却突然惊异地发现：路灯自己，竟触摸不到一丝光亮！灯罩为了将光洒向更远的黑暗，却硬生生挡住了自己的身躯。老路灯所在的，才是最冰凉最孤单的所在，一步之外便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天地，触手可得的温暖于它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即使身处黯淡，也要给旁人幸福与快乐的老路灯，不禁使我心生敬佩与酸楚。它在这伫立多久了呢？经历过多少场风霜雨雪了呢？这些我全不了解，唯一知道的是，它选择守护这里，选择在黑暗中守护光明。

我想，我会永远记住站在灯下的那一刻，记住这位老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