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区的“凶”老头
我快步走到了家门,双手向口袋里摸去,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脑门。不得已,我反身下来楼,准备在小区里闲逛,打发时间,等妈妈回来。
正是初春,阳光暖暖的,母亲般笼罩了整个小区。杨柳青青,鸟音关关,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大片大片的草已经长了出来,但也许在哪个角落,又有一颗种子,正艰难的推开头顶的石块,迫不及待的想冒出来。我大口大口的吸允着这清新的空气,享受着这种宁静。就在我沉浸于这浓浓春色之中,一道刺耳的令人讨厌的电锯声扭曲着爬进我的耳朵。我眉头不禁皱了皱眉,循声找去。
远远地,我看到池塘边有一个老人,双手举着一把电锯,肆意的砍伐着柳树。凡是电锯到过之处,柳条纷纷掉落。一条条柳条,散落在地上,七零八散,好似被抛弃的小狗,正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美好的心情被愤怒取而代之。我又走近了,看清了那个人。
一双灰色的布鞋,边角沾上了泥土。一条蓝色的宽宽大大的裤子沉重的垂着,也许是洗了很多次,已有些发白。上身一件米色的衬衫,衬出他小麦般健康的肤色。一条雪白的毛巾挂在脖子上,湿湿的。头顶戴着一顶尖尖的土黄色的草帽。当看到他脸的时候,我被吓在了原地。方方正正的脸上布满了一条条皱纹,下巴上没有一点胡渣。头发虽被帽子挡住了,可还有一些没有被帽子遮住,而那一部分的头发都是白的。
是他!我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却认识他,并且清楚的知道,他很凶!小时候和我玩的伙伴中没有一个不怕他。见到他就会立马躲起来,甚至只是听说他会来,远远的就跑了。假设运气不好正好撞着他,便会把头低的很低,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会让他注意到自己。
当看到是谁后,不禁有些退缩了。就在这时,他好像注意到了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朝我笑了。一个很亲切,很质朴,友善的笑,它深深刻进我心中。使我想退缩的想法淡了几分。可心仿佛被拳头紧紧攥住,我开始认真观察,他一会砍树,一会又停下来认真打量,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他在干嘛?疑惑从心底冒出,我更加仔细的观察,才发现他砍去的都是到现在还不发芽的,心中顿时有了答案。可另一个问题又弥漫在心头。这么仔细?
我即紧张又好奇,一时间犹豫了,就在这时那个和蔼的笑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给了我勇气,我吸了一口气,向老爷爷那走去。
“爷爷,您在干什么?”心中不禁有些解脱。
“我在照顾我的朋友呐。”充满憨厚的土话从他嘴中吐出,也冲淡了我的害怕。
“朋友?”
“对啊,甚至说孩子都不为过。我亲眼看着他们长大。”爷爷陷入了回忆,“每个冬天,他们叶子全部枯萎,仿佛再也没有了生机,可你瞧,瞧瞧,第二年春天,他们长的多好啊!”他的脸上溢满了自豪。
难怪,小时候每当我摘花,都会被他狠狠瞪两眼。
有什么东西好像似微波一般从内到外震荡着我心,改变了我,我向爷爷告别,踏着浓浓春意,怀着满满敬佩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