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依旧,却不见君
长夜漫漫,夏雨绵绵,吴越之地的河流正悄悄地流淌着;河湖之中,芙蓉花苞正静静地绽放。
一座房屋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依稀还可以听到,有两个人在屋内窃窃私语,嬉笑玩弄。
烛光摇曳,只见那床前的书桌旁,有一书生模样的青年,正牵着一及笄的少女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再过些许时日,我便要到京师求官,前途未料。我不在家中的这些时日,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和你成亲的那一天。”
那少女含着眼泪,从枕下拿出了一个草包,交给了那书生,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给您,这是我亲手做的芙蓉饼,路上饿了,记得拿出来吃……”
屋内的灯,灭了,只剩天上的繁星。
一周后,书生离家了,前往京城谋官。
少女独居闺中,望着书生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惶恐不安。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少女寂寞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青山。书生没有回来,只有一封寄平安的家书,放在少女的梳妆台前,落得满是灰尘。
五年过去了,少女已经长大,她依旧痴心不改,整日望着远方,盼着她的心上人回家。
十年过去了,书生还是没有归来。纵使外人议论纷纷,家人批教打骂,她还是痴痴地等着,等着……
又是一年盛夏,长大成家的女子,再一次瞒着家中的族人,独自去了那个地方——长满了芙蓉的池塘。
她提起衣裙,踩着淤泥,淌过了湍急的江水;她的脸上沾满了水珠,她的衣裳上染上了污秽,她的手臂划伤了,可是她不在乎。
她轻轻地取下了一朵又一朵芙蓉花,放入了臂膀上挎着的竹篮。
池塘边茂盛地长着一丛名贵的香草,可是她没有被浓香吸引,依旧静静坐在岸边,捡拾着瓣瓣残香。血从伤口流了下来,滴在花瓣上,染上了片片红晕。
“可是,我采下这么多的花,要送给谁呢,是,远方的他吗?”
三年前,她听说杳无音信的书生,早已平步青云,做得当朝首辅。“或许,他早已忘了我。”
她心中的最后一缕希望破灭了,整日茶饭不思,已是形如槁木,心如死灰。
她回首望去,池塘边的房屋早已不见踪影,从前的生活,留下的仅仅是甜美的回忆,却再也回不去了。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劝你入仕,去寻觅一官半职。”
“早知如此,我就不应入仕,或许,还可以与你相濡以沫。”
一滴,两滴;殷红的血在破旧的罗裙上染出了朵朵芙蓉。
一道,两道;晶莹的泪水在旧时的青衫上留下了痕迹。
“虽然不能看见你现在的容貌,可是,我依旧想你。”
“荷花依旧,我却看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