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呼呼然

时间:2026-06-20 00:53:51 | 作者:佚名

春分绵绵,拂过碧青湖面,荡起波纹层层;爬上高远山耸,染遍绿野山林;挤进石板小路,最后飘过父女脸颊,萦绕柔软心中……

四岁时,父亲买了一辆摩托车,酒红色的机身,酷炫的大轮船。他常常带我去溜达,座位与刹手的中间有个黄色的凳子,那是我的专属王座。

春日,阳光温暖

父亲第一次带我出门骑摩托车,坐上专属王座,车伴随着呼呼的发动声开走了,在高速行驶中,父亲的领带随风飘起,一身清爽的蓝色警服衬衫,胸中第一个纽扣总会解开,让春风与阳光下澈至衣领。

我们在小城里穿梭,让春风涌入肺部,阳光暖暖的,这便是心目中春天最美的模样。

到了天桥,父亲大手牵上我的小手,放在车柄上。“宝贝,试着转一下,爸爸手在上面,不要怕哦。”他带着我轻轻转起手柄,车竟加速了。听着轮胎与地面的摩擦,父亲的手渐渐远离。我竟学会了开摩托车?虽然说小孩子不能开车,但在尝试中,还是欣喜胜于惊。

夏夜,月光柔和。

有一天,我从岛内回同安,下了公交车的我发现了心爱的外套落在车上。“别急,爸爸这就去追,”他拿开了我的专属王座,迅疾地上了摩托车座。又是发动机的呼呼声,可这次似乎更加紧急。月光打在父亲身上,如同舞台的打光灯,橙色路灯的倾泻光影交错,风起微凉,头盔反光,随着摩托车快速行驶而变幻着……

我一个人孤身站在阳台上,看着人与摩托快速的消失在小路尽头,隐入夜幕之中,远去的背影,在月光与时光的冲流下,像拍立得的底片,越打磨越清晰。

那晚的十一点,他回来了,不曾带回外套,只是把脸轻贴在我的耳旁,说了一句对不起,后来才知道,他追公交车一直追到了终点站,可外套已被拿走,无可挽回。

来到岛内读书后,我再也没有坐过摩托车。

今年重回故地,酒红色早已褪成了褐色,曾经蹭亮的反光镜布满灰尘,而记忆随着风扬的灰尘,落入心中。

十年过去,曾经年轻清爽的蓝衣男子,如今发丝已露灰白,潇洒不再。春风再拂,拂过有些沧桑的脸庞。摩托车又唤起心中柔软,偶然触及,如春日般美好。

春天又来了。

有着温和春风的春天,又来了。

有着摩托呼声的春天,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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