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内心的真
那一日,我重回故乡。漫步古巷,寻找童年的味道。
夕阳西下,我转过幼时记忆里的街角,旧时的青石板发出啪嗒的声响,寂寞地躺在路中央。小巷挺狭窄,两边围墙有些斑驳,和记忆中没有多大变化。远处的梧桐树下有一家小店,在这深秋的傍晚,仍然开着,我忍不住走近了。秋的凉意拂来,飘来了小米粥的清香,苍老,但依旧挺拔的梧桐树下,坐着一位年迈的手工艺者。
这一画面似乎与我的童年相吻合了,他专心致志的盯着面板上的糖画,舒展的手臂有时大开大阖,宛如一位泼墨的书法大家;有时却谨小慎微,好像生怕时光从指缝流逝的老人……我不禁看呆了,悄悄地走近,那糖画的河流,好似家乡旁的那条清澈的溪,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小溪边,一群顽皮的孩子追逐打闹着,笑声回荡在寂静的水面上,杂货铺前一群孩子急切的看着柜台后的老人,期待着老人手中即将拿出的玩具,茶馆里,一群孩子手中拿着吃的边吃边聊……
多么久违的一幕幕啊!他毫无察觉般,继续完成手上的艺术品,一幅写意的山水画竟然在糖画中成形,不一会儿,他完成了工作,满意地放下笔,舒展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时他才注意到我,他并不惊讶,我们俩对视的当儿,我的心猛的一跳,这不是那年街口卖糖画的他吗?是了,只不过岁月在他脸上擦出了菱角,皱纹愈加沉重,两鬓已略微泛白。
他几乎在同时认出了我,惊喜的说,“你是那个XXX吧?当年你还一直来买我的糖画呢!和XXX一起,都这么高了,上学还不错吧?”我点点头,注意到街上关闭的冷清的店铺,与记忆中格格不入。我问他:“这街上,怎么……”他抬手,打住了我的话,抬头望向了天边的云霞。那红的灿烂,仿佛燃烧生命的霞。
“街上人都走了,这里已经待开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再过一个月,我也该走了,这门手艺就不一定能在巷上出现喽……”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落寞,有点悲凉,看着面前的糖画,他默然了。
夜幕降临,繁星似锦。我依依不舍地与这位老相识道别,手中拿着那幅山水糖画,传递着他的温暖,他的坚守,一直透到我心底。这似乎也透着糖画这门古老工艺的淡淡喜悦,淡淡的生命力量。
漫步在黑暗里,我想起了兰德的诗:我不和谁争,谁和我争?我也不屑,我热爱自然,其次是艺术,我用生命之火烤着双手,火萎了,我也该走了……此时此刻,年迈的手工艺者虽然离开了,但他留下的执着和坚守,将继续点亮我内心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