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伴我成长
妈妈常说,她小时候周末最爱的便是到家对面的小山上去玩。春天,野花漫山遍野,她与小伙伴们闻着花香,沐浴着阳光,坐在松针铺成的草垫上,一起过家家、聊聊天。夏天,骄阳似火,蔫蔫的树叶下伏着油黑发亮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嗓子把所有孩子都引出了门,用梢头的蛛网将它们一只只收入囊中,做成了最美妙的音乐盒。第二年,树上的知了更多了,唱得也更响了。
我的周末与妈妈小时候的大相径庭。在忙完了英语、奥数之后,刚想看看闲书喘息一下,耳边却响起了妈妈的催促:“快去练琴!”我勉强地拿起小提琴,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中憋闷地真想大吼一声。这时,我无意瞥见了书柜里的《唐诗三百首》,信手拈来,正是王维的《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令我仿佛置身于幽静的竹林,洁白无瑕的月光洋洋洒洒地落在身上。我的心平静了许多,一首悠扬的乐曲开始在琴弦上流淌,琴声回荡在书房里,也萦绕在我的心里。
如今,星光湮灭,野花与知了不见了。落入这纷繁现代世界的人,瞳孔里射入了太多异彩纷呈的杂光,奔波于家庭事业间,被快节奏的生活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心,也生了几分烦躁。往日的宁静被高楼阴影遮掩得残缺不全。幸好还有古诗,这人类流传的智慧。人们像朝圣般地诵读着古诗,用心体验往日的宁静。于是,在水泥铸就的森林里,在一个逼兀的角落,古诗仿佛一盏点亮的灯,心,也随之透入一份光明,一份淡泊。
古诗中,自是一番高天阔地的境界,狂放不羁的李白、沉稳内敛的杜甫、飘逸清新的白居易、粗犷豪放的苏轼、忧国忧民的陆游……沿着字里行间走来。此刻,通往中华传统文化的大门轰然洞开,强烈的光芒扑面而至,如同一轮严冬初遁喷薄而出的太阳高悬于万物之上。一望无际的旷野里,种子破壳,春枝萌芽,茎茎绿草嫩生生探出头来。这是一个无拘无束的文化世界,一个任由心灵放飞的世界,达到了“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的意境。
古诗中,一吐一纳皆自然气息,一顾一眸为本真面目。静有“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动如“沙头宿鹭联拳静,船尾跳鱼拨剌鸣”;“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原野上的新叶、落英、燕石孕育了诸子百家的思想哲理;山野间的虫蠋、彩蝶、鹏雀催生了名人雅士的感悟妙语,阅读时,周身血脉竟似与大千世界、浩瀚时空一齐律动,心静空明,思绪如雨后清泉奔涌而出。
古诗词,千百年来闪烁着不朽的中华精神与文化艺术光芒,传承了儒家的气节精神、墨家的科学观念、法家的唯物思想、兵家的军事观点。正如《论语?阳货》中所提到的:“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诗中有“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叮咛;诗中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牵挂;诗中有“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友谊;诗中更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豪情。古诗伴我在自由自在的空间成长,感官分外敏锐,心境分外洒脱。天地,已为一种古典的宁静所包容,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