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的老头子

时间:2026-06-19 23:33:09 | 作者:佚名

记忆中的爆米花师傅,总是穿着一身的黑色的衣裳,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老布鞋;脸色总是沾了些黑灰,就是牙齿显得蛮白。他的担子,一头是木制的风箱,另一头是火炉和爆米花机。爆米花机鼓着个圆圆的大肚,通体黑亮,唯有摇柄那头钟状的压力机是白色的。

爆米花深受孩子们的欢迎,每当担子在巷口一歇,不等煤炉火旺,生意就在他粗狂而带着磁音的吆喝声中源源不断地来了。女人们拗不过孩子,就用升箩或淘箩装了点米,让小孩子们去加工“泊累”,“泊累”就是爆米花,大人小孩都这么叫,大概是英文“Play”(玩)的音译。爆米花是膨化食品,食之非为果腹,吃的就图那个味道。

黑师傅将米装进爆米花机,又从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瓶盖,颠着,计较地倒进一点白色的糖精,就拧紧了口子放回口袋。爆米花机就横架在炉子上,炉子是和风箱连着的。师傅左手摇着爆米花机,右手拉着风箱,动作很是协调。摇柄嘎吱嘎吱响,风箱噼啪劈啪响;一蹿一蹿的火苗是无声的,像一角被魔法控制着的红绸。师傅不时地瞟一眼压力计,油黑的脸膛忽明忽暗,泛着陶一般的釉色。

在小孩子的眼里,爆米花师傅是蛮有本事的,因为他不但能把几撮米变成一斗”泊累“,而且还能操纵着一声惊心动魄的爆炸。

黑黑的爆米花机在炉子中翻滚,慢慢地就变成了暗红色,大概十来分钟后,压力机的红针就走到了一个刻度,师傅就手脚麻利地把爆米花机翘了起来,歪到一边,另一只手顺手拉过麻袋把爆米花机给裹住了。女孩子们都赶紧逃开去,捂住了耳朵;男孩子就硬撑着不逃,屏住一口气,师傅浪声喊一句“响---喽---”,脚下一使劲,踩出“嘭”的一声巨响,麻袋里瞬时蹿出一股浓浓的白雾——好香!

我连吞口水,还接济不上,就赶紧回家泡爆米花糖。妈妈看着我们捧着大大的爆米花团子无从下口的狼狈样,就笑得合不拢嘴。一闻,一股浓浓的香气直从鼻孔往腑肺里窜,又甜又香。

一个爆米花,爆出的是童年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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