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利的“鬼脸”

时间:2026-06-19 23:19:28 | 作者:佚名

那,是一个浸在夕阳红色之中的傍晚。我坐在沙发上,电视中正播放着我最为喜爱的节目。我看的津津有味,在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大地上,一切生物都已悄无声息了,那么静谧,安详,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就在突然间,“当当”、“当当”的敲击玻璃的声音传入耳鼓,我心想,也许是窗子外那棵老榆树的枝条拨动了窗棱,并无在意。可这声音偏偏和我作对似的,又响了起来,我有一丝不情愿,离开心爱的电视节目,走过去察看。

黑亮亮的弹珠似的小眼珠儿,尖尖的小耳朵不时抖动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轻微地摇摆——这,竟是一只小松鼠!它趴在窗台上,紧贴着玻璃,双目如同盛满新奇和渴望犹两口幽幽老井,四只小爪在不停抓挠着玻璃窗,想必声音便是从这里来了,见我向它靠过来,它便忽的停止了响动,两眼热切而又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情感,一只松鼠出奇地静静凝视着一个人类,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我将它抱了进来,它很温顺地靠在我怀中,那一刻,我的心把小小的它容纳了。

我们很快熟悉了,我还为它取了个有趣儿的名字——“杰利”。可令我愁的是,父母不喜欢小动物。等杰利暖和过来,我便把它放了出去。杰利扭头看我,一对眸子亮得像星星,愣了一会儿,它还是走了。我一夜都未睡,心里想的都是杰利。未料到,次月傍晚,我去小院乘凉,一个“毛球”滚了过来,“杰利!”我惊喜无比。

日子开始变得有趣儿,每天傍晚杰利来时,我都会带点儿诸如馒头渣儿,松塔之类款待它,剩下的时候,我就教杰利扮鬼脸。教杰利把嘴咧开,伸出舌头,日子如水,淡淡的一天天过去。可这淡淡的美好,却终究在去年的那个仲夏打破了。

那年夏天,老家天气又干又热。中午,我尽量远离太阳这个熊熊火炉,一头钻进卧室睡懒觉。突然,“当当、当当……”父亲起身,抄起一把扫帚,我一惊,跟随着急奔出门。我没有猜错——是杰利!杰利并没有逃跑,而是向我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不很标准。“啪!”父亲的扫帚落在杰利的身上,杰利只晃了一下身子,“杰利,跑,跑呀!”我去赶它,杰利却没有跑的意思,又重重挨了父亲的几下扫帚,却又晃悠悠地爬起来,用尽它生平的力气舒展它的面孔,我哭了。不一会儿,我们得知,因干旱,粮库起了火,需要紧急疏离。那一刻,我明白了。

待火灭了,我默默地走去看杰利。杰利的样子很奇怪,咧着嘴,伸着舌头,它在做鬼脸,在它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它的面孔带着笑容,要知道,那是它生平做过的最标准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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