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香入梦
独自走在小路上,心绪被风吹散,步子迈开去,被鸟鸣引着,引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赋予斑驳的树影一层朦胧的诗意,脸上渐觉湿润,眼前愈显明朗。在一片阳光中,好一个绿意盎然的朝圣所在。
绿波之中,漾着一个身影,我定睛一看,呦,这小家伙真不一样。我上前去轻轻抚摸它的枝叶,秀美,细柔,难怪有种鹤立鸡群的味道。心中生满怜爱之心,便把它带回了家。
买一个花盆,呈翠绿色,隐隐约约纹着奇怪的图案,我将它小心翼翼移到里面。细细地浇水,松土,一举一动皆细腻,仿佛照顾着一个沉浸在梦中的婴儿,怕惊扰了它的美梦。和它在一起,忘了自己,忘了世界。
我照料着它,因为要上学,就叮嘱父亲,母亲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它,直到他们满口答应我才放心进了教室。眼里满是书本,思维却被朦胧的绿挡着。
终于熬到星期五,我来不及放下书包就快步走到它跟前。它向上窜了一节,更高了,在盆子里焕发着生机,我捧回房间,独自照料,写作文时,它给我带来无限诗意,无限灵感。
我的目光常常定格在它身上,呆上好一阵儿。那一天,我将它放到阳台上,阳光替我抚摸它,我安稳地午睡了。暴风雨——我意识到了什么,甩开被子,往阳台冲去——猛地,我停住了,我看不到,它的身影湮没在暴风雨中,倒在盆子上,仿佛把我也推倒了。我怔怔地,无言。
顶着雨,我把它带回了房间。雨后,我重新出门,带着它,走在路上,鸟还在鸣叫,却显得无味,阳光煞白,斑驳的树影承载古老的年轮,我却无心观赏。静静走过,我把它栽回林中一个风雨冲刷出的深坑里,依然小心翼翼。埋好了土,我坐在它身旁,很久才木然走回家里,眼角多了几分湿润,也许,那里才是它最好的归宿,我无法奢望它生机勃勃。
十几日后,我再次寻迹而去,却望到一片花海,漫山遍野的花,在风中漾着,漾出了深林的梦。幽芳尽放,使每株小草,每块石头都陶醉了。我快步穿过它们,仔细寻找它,一朵悄然而放的花映入眼帘,它竟然舒展开袅娜的身姿,生色,吐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佛被风镂刻而成,风姿展露……万木枯荣中,我心中泛起的涟漪,与它一起相守。
也许我寻找的早已存在,只是山花稀释了它的芬芳;也许我寻找的并不存在,如同清风流岚,随袅袅雾气消逝在明亮的阳光里。
那一夜,我怀着它带来的芳香,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