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味道

给我在校外上数学的老师，正是夏XX，他名声在外，但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是一个有味道的老师。

初上他的课，最惊奇的是他的声音，苏北来的，年纪大了，普通话中自然是混着浓厚的口音。他是声音有些干瘪，也符合他的形象，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上课时还喜欢把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渐渐地看出，五十年的岁月带给了他高傲，他曾不止一次跟我们分享他以前教书的经历，说他如何带出了南京的第一批国一，如何被别人称赞，而他也毫不推托地收下了这些赞扬。他在教我们这些初三的孩子时，亦或是教他高中的学生，从来不备课，卷子也不事先看，但他就这种接近狂妄的自信。“数学家中只有伽罗华比我聪明”正是出自他口。

同时，五十年的岁月带给了他更多的孩子气。他很调皮，跟我们一起看题时从不认真写板书，就生怕我们能看懂；当我们有题做不出来时，他就会非常高兴地大笑，之后再带着洋洋得意的心情给我们讲题目。

他不是那种威严的先生，当岁月给别人带来严肃与老成时，给他带来了永痕的笑容。他上课时一直是带着笑的，这笑中有友善，他会像朋友一样缠着我们，追问附中的特长生考没考。这笑中有随性，他一个下课时间就走人了，但如果看到我们还在看题目，也会跑过来对着黑板指指点点。

但这笑更多的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他在数十年与数学的同甘共苦中，他看到很多普通人无法看清的东西。在天赋与勤奋的共同作用下，他能笑着去一眼看清题目的本质，一眼看出题目的思路，他这笑中，很淡，却很真，流露出的是岁月的积淀。

无情岁月增是减，岁月的味道，给了他衰退的视力，深刻的皱纹，和那永远的高傲、童真与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