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童年
小时候的我,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记忆中的童年是丰富多彩的。
那时住在乡下小院,院子里种了一棵无花果树。明知道它没结果子,却偏偏要树里树外翻个遍,一边找,一边问妈妈:“妈妈,为什么无花果树不结果子?”
妈妈老远地回答我说:“因为没开花,就不结果子。”于是我再问:“为什么无花果树不开花啊?”妈妈就逗我:“因为是你嘴馋!”我听了就知道是妈妈在嘲笑我,就跑到妈妈那里,生气地撅起嘴巴,满不开心的样子。看见妈妈那善意的眼神和她咧开的嘴,我也就跟着笑了,止不住地笑,那阵子,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高兴。
天真的我,有问不完的问题,有笑不完的笑——
那时候的我,讨人喜欢,也惹人嫌。嘴甜时,就叫人,就讨人喜欢;但是捣蛋的事情也不少,所以很多的时候是讨人嫌了:我经常穿坏妈妈的高跟鞋,弄坏外婆的老花镜,用刮胡刀刮坏下巴,从高处跳下摔伤腿,拆坏新买的赛车,打坏别人的画画——
那时候,可以耍赖;
那时候,只讲真话;
那时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但绝对没有笑着笑着突然哭的时候。笑会一直笑,而哭,哄哄就好了。
童年最喜欢养动物。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能真正养活过什么。三岁的时候,养过一只小乌龟,养了两天,就下落不明了;四岁的时候,养了三条金鱼,没到一星期,由于我投食过量,就被我给撑死了;养过灰兔子,后来好像也不知所踪了。养过一只小狗叫“臭宝”,最后也不见了,听说阵亡了,死于一场群殴。每当这些动物离开的时候,我除了哭以外没能做什么。后来曾经求妈妈再养一条小狗,妈妈就扔下一句话:“人都养不好,还养狗。”
这时我就会坐到门口,去看门口的葱郁的香樟树。我想:那细嫩的树枝挨着蓝天,爬到树梢上,就可以摘到天上的星辰。等我长大一点,就觉得自己有些幼稚。那时候,常觉得只要爬到山顶,就能摸着天空。等我再长大,发现,那远方的高山还是没有挨着天空,要更高的山才是。
无聊的我总是想:为什么太阳总是落到天的那一边?山里到底有没有书画里的神仙?月宫里的嫦娥是否像我一样孤单的时候想妈妈呢?
现在我长大了,也知道了太阳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山里只有动物和植物,不会有神仙;也知道月亮那边没有传说中的月宫和嫦娥,那都是神话故事。
长大了,就没有童话了,长大了,也没有神话了。真不知道长大是好事还是坏事。每个人的童年都是这样的愚呆而神圣。尽管世界很大很大,时间很快很快,我们总要长大,但我依然钟情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