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既是我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审视,提笔,脑海中浮现出一朵朵梅花的轮廓,每一种画法每一支线条,清浓淡白,疏密粗细,都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下笔……纸白为雪,笔墨作梅,看一朵朵梅花在白雪中缓慢地,傲然地,迷人地,柔和地绽开,不禁眼角盈满泪水,回想起与梅的邂逅……
白纸千千,载不住墨雨倾盆渲染;白雪悠悠,盖不住寒梅干钧之势。手握画笔,静坐在画室里,墨水在纸上踌躇,停在画中滞留不前的思绪,却早已被窗外的雪带走了。看雪悄然,悠长,轻盈地飘落到地上,仿佛温和文雅的墨轻轻绽开于纸上。忽然,一朵梅花闯入了我的视线,白雪皎洁不及它的独特,寒风凛冽不及它的无畏;我想“不如画梅吧。”那时,我画的梅并不出众,但却埋下了我对梅的无比热爱。
记得那一年冬天,竟出乎意料地下了一场大雪,一早起来,便被白茫茫的雪遮了眼。我欢呼雀跃地向门外狂冲,却不料摔了个狗啃泥,“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忍着痛拍了拍了身上的血,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地上那耀眼的血红色,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藏在雪地里的石头划了一个大口子。年少的我慌张地哭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呼呼的风声从我耳边刮过,更显得寂静。就在这时,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我疑惑地蹲下来,止住了哭,用手扒拉几下脸,将眼泪扫掉。
是一朵红色的小花!
我揉了揉眼睛,张望了一下全是白雪的四周,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惊叹:“花!”我顾不着手上的刺痛,小心翼翼地向前凑近了一点,真的是花!它孤零零地在寒风中打颤,可并不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呼呼的大风刮来,它的身体往前倾倒了一下,却不甘地挺起胸膛,似乎在说:“来吧,我不怕你!”大风一次次的从它身上刮过,它又一次次地昂首挺胸,让年少的我不禁感到震撼。看到地上已经凝固的血,好像几朵小花绽开了,我感到了羞耻。是啊,不过是划了一个小口子,何必为此慌张呢?我将身上的积雪拍干净,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慢慢地退后,生怕伤到了它。后来,我知道了“梅花香自苦寒来”。
是啊,小小的梅花都能在寒风中挺立,我们的一点小困难又算什么呢?梅花是顽强的,它不会因为寒冷而枯萎。愈是寒冷,愈是风欺雪压,梅花开得愈精神,愈秀气。“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是宋代诗人王安石对梅花的赞美。它们不管历经多少磨难,受到怎样的欺凌,从来都是顶天立地,不肯低头折节的。我恋恋不舍地再次回头忘了一眼那抹鲜红,它依然挺立在那里。我想,它会一直不低头,一直站在那里,更不会弯腰。
我与梅并肩,冬季常寒,梅也是一如既往按时绽放, 并未曾想过抛弃我;我也一样,无论墨水在纸上几多曲折,我也曾未想过放弃它。是的,一纸一墨, 勾勒出了我与梅无间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