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诚为话题
小时候的记忆里,奶奶并不是一个诚实的人。明明村里舞队跳得并不好看,她依旧乐呵呵的说着美极了;别人庄稼并不是壮实挺拔,她却硬是夸主人妙手栽得好庄稼。
我搞不懂,人前人后,她都笑语盈盈,本该朴实的话语,总是变成一个又一个谎言。
我不喜欢,总是与她说:“您待人就不能实诚点吗?”她总是笑呵呵地答应着:“好!”——然而下一次,她依然再一次说了谎。说谎好吗?既然不好,为何还要如此?诚然,那时的我并不明白。
但自从那一次,我明白了。
一通电话,说着周末不归的消息。奶奶在那头满口答应着,直嚷嚷:“别回来,你们把自己的事忙忙好,不用来看我,我可硬朗着呢!我也忙,省得还得抽时间招呼你们呢!”
因为临时的变动,第二天,我们却回来了。我们像往常一样,踏着尘土,回到老家。三人互相笑着,蹑手蹑脚走入大院。“唉!孙女又不回来喽!真想他们啊!他们现在在干嘛呢?”哀叹声如雷贯耳般涌入耳畔。奶奶,不是不希望我们回来吗?怎么有唉声叹气地呢?天真的我并不解其意,疑疑惑惑,懵懵懂懂。扫地的声音“唰啦”“唰啦”,佝偻的身影拿着扫把,费力地扫去地上的尘土,褶皱的脸上满是思念。我们出现在奶奶眼前时,惊异的眼神里透露着惊喜之色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随后,奶奶又一本正经地说着,强作埋怨:“不是说不要回来了吗?”
我笑了,奶奶又撒了谎。不过,我却知道了这不诚实背后的秘密。儿女工作太累,那深邃的眼睛自然可以洞察一切;孙女学习紧张,“狐狸”般的脑瓜必然知道。所以,自以为坦坦荡荡得放下思念的心,只在无人之时,自言自语,自我安慰。我知道了,这个老人虽然并不诚实,但真正的诚实只是被善意的谎言包裹了而已。
忽然想起:村里的舞队要去比赛了,人人心中惶恐不已,生怕出错;村里人家条件并不宽裕,每年只能在贫瘠的土地上播几粒种,日夜挑水施肥,只为收获能养家糊口的些许粮食。
明白了,明白了,虚伪的谎言下隐藏着一个又一个真挚的心,藏得很深很深。
奶奶并不诚实,在言语上。
但奶奶很真诚,于心中。